指腹反复摩挲着油纸粗糙的纹路,褶皱凹凸,像心事一般缠在姜离心头。
赶回地窖时,天色依旧沉暗。油灯油将燃尽,只剩一团昏黄微光,勉力对抗着四下翻涌的浓黑。
首领的手下静立入口,如一道无声暗影。水魈守在地窖深处,低头擦拭短刃,寒芒隐在阴影里。
担架上的萧景珩呼吸渐趋平稳,脸色却依旧惨白近乎透明,眼下青黑浓重,不见半点血色。
姜离蹲下身,借着残灯微光,小心拆开油纸。
里头只一小撮灰白色药粉,气息清淡,裹着浅浅草木苦意,和赤蝎心那股甜腥邪异的味道截然不同。她取温水将药粉化开,伸手稳稳扶起萧景珩,一勺一勺,缓慢喂入他口中。
昏迷中人喉结轻滚,下意识吞咽药液。
地窖空气凝滞,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姜离守在一旁,指尖搭住他腕脉,细细体察脉搏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珩眼睫轻轻颤动。
这一次,他睁眼比先前顺畅许多。眼底浑浊缓缓褪去,属于活人的光亮慢慢凝实,虽依旧虚弱,却不再飘忽涣散。
入目便是姜离的脸,她眼底的疲惫与紧绷,来不及尽数遮掩。
萧景珩唇瓣微启,嗓音沙哑干涩,语句却连贯了不少:“……过去了多久?”
“距你上次清醒,一日半有余。”姜离收回手指。脉象依旧细弱,但缠绕在经脉间的阴寒滑腻之感已然被暂时压制,脉络清晰了几分。
萧景珩视线扫过简陋的地窖,最终落在那盏将熄的油灯上。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拢,属于九皇子的清醒与锐利,艰难重回眼底。
“是阿依古丽送来的药?”
“没错,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姜离坦然应声,“她现身在城南哑巴茶馆,一路追查赤蝎心线索。我们拿到了关键物件。”
她稍作停顿,从怀中取出半截暗红色药锭,摊开掌心。
萧景珩目光落在药锭上,瞳孔微不可查一缩。似是认出此物,又或是被那扑面而来的不祥气息触动。他没有伸手触碰,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血玉蝉……果然不止一种形态。”
“你知晓此物?”姜离立刻追问。
“昏迷时,零碎记忆不断翻涌。”萧景珩闭了闭眼,竭力收拢涣散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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