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
太医院高耸的黛色飞檐吞尽最后一缕天光,廊下气死风灯逐一点亮。昏黄光晕铺开,将墙内殿宇衬得愈发死寂,阴影也随之往深处蔓延。
姜离与水魈蛰伏在东墙外,缩在百年老槐虬结的根须黑影里。深秋寒气浸透衣衫,冷得人骨头发僵。
一墙之隔,是宫廷药香,墙外混着巷陌炊烟与腐气。丈余高墙顶嵌满碎瓷,冰冷地隔开两个世界。
约定的时辰,到了。
姜离心跳擂鼓。依照计划,刘三畏该在库房制造混乱,打翻油灯或是碰倒药架,借烟雾引开药童与侍卫,为他们创造机会。
可墙内静得可怕。
唯有远处传来巡夜梆子声,以及甲胄摩擦的细碎沙沙响。脚步平稳,毫无骚动,连半声呼喝都没有。
一刻钟。两刻钟。
预想中的混乱迟迟未至。夜色愈发浓稠,槐树影子像活物般蠕动,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墙灯透过缝隙漏下光斑,晃悠悠的,如同暗中窥探的眼眸。
水魈动了。
他屏住呼吸,缓缓将耳朵贴上冰冷墙面。片刻后回头,对着姜离极轻地摇头。
计划,出岔子了。
姜离指尖掐进掌心,刺痛拉回纷乱心神。眼底最后一丝侥幸褪去,只剩彻骨的冷静。
这般死寂,远比喧哗更凶险。刘三畏没有按计行事,多半已然招供。
两人目光一触,无需言语便心意相通。水魈抬手指向墙内西北库房方向,又示意姜离原地警戒,独自探入。
姜离颔首,将身形彻底埋入凹陷的根须阴影中,袖中短刃寒意森然。
水魈如壁虎般攀住树干,悄无声息翻上墙头,只探头扫视一眼,便如落叶般坠入院内,转瞬消失在黑暗里。
等待成了煎熬。
墙内的寂静不再是庇护,反倒像巨兽沉稳的呼吸。每一缕风声、每一下远处的动静,都揪着姜离的心弦。她脑中闪过无数最坏的猜想:刘三畏被擒受审、布局早已泄露、太医院里藏着更大的阴谋……
冷风卷着枯叶掠过地面,沙沙作响,仿如追兵渐近。掌心冷汗浸湿了刀柄。
不知过了多久,墙内阴影微微一动。
水魈翻墙而出,落地屈膝卸力,只扬起微尘。他快步回到藏身之处,胸口微微起伏,潜行一路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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