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手背的笔画清晰分明,姜离心头猛地一沉。
萦绕在地窖里的药香,她原先只当是陈年草药自然散逸,如今再细品,便觉处处透着古怪。
头顶,天机卫的喧闹渐渐飘向织坊外围,脚步声与呼喝声渐远,可那股被人环视的压迫感,依旧悬在半空,未曾彻底消散。而脚下这片本以为与世隔绝的藏身地,竟早有外人踏足。
“等。”水魈的低语贴在耳畔,简短二字,定下当下对策。
唯有静待追兵彻底撤离,才能安心探查周遭异样。
黑暗浓稠如墨,三人呼吸错落交织。姜离刻意敛住气息,水魈的呼吸浅淡得近乎无迹,唯有床榻上的萧景珩,高热未退,呼吸粗重不稳,夹杂着细碎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动静彻底沉寂。整座织坊,再无半分人声脚步。
水魈缓缓动作,布料摩擦石面的微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他摸出火折子,又取出一截粗短暗哑的蜡烛。烛芯经过特殊处理,点燃后只拢出一豆昏黄光晕,光照范围极窄,堪堪照清身周数尺之地。
微光破开沉沉黑暗,地窖全貌缓缓显露。
石室约莫两丈见方,石壁地面泛着潮气。靠墙立着一张朽旧木床,另一侧歪着断腿桌椅,角落堆放着干枯草药,药香便源自此处。
视线扫过之处,两人目光同时定格在东墙根下。
泥地上印着几枚浅浅脚印,尺码寻常,印痕新鲜,周边积尘明显薄于别处,分明是近日所留。脚印旁还有一滩深色凝迹,烛光下泛着诡异油光。
姜离蹲下身,指尖轻触痕迹边缘。触感微腻,一缕淡得几乎抓不住的腥膻气钻入鼻腔,绝非水渍、血迹,倒像是动物油脂,又或是灯油。
她抬眼看向水魈,对方面色凝重,轻轻摇头,一时也辨不出端倪。
疑虑如藤蔓缠紧心口,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昏迷不醒的萧景珩。
姜离快步走到木床边。萧景珩面色灰白,唇瓣干裂,即便昏睡,眉头也始终紧锁。探上额头,滚烫的温度比先前更甚。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边缘红肿溃烂,渗出浑浊体液,内伤引发的炎症已然加剧。
“伤及肺腑,高热难退,再拖下去凶险万分。”水魈搭过脉搏、查过瞳色,语气冷硬。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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