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半句威胁未曾说出口,可那刺骨寒意,顺着骤然静止的风沙弥漫开来。
漫天黄沙仿佛被无形巨手死死按住,天地间只剩阿骨达粗重起伏的喘息,远处岩洞深处飘来呜咽般的低沉异响。
巨大环形雅丹岩体沉在暗沉天光之下,宛若一头俯卧沙海边缘、早已死去的巨兽骸骨,沉默厚重,压迫感铺天盖地。
萧景珩迎上阿骨达审视的目光,不允诺,不辩驳,只是极轻极淡一点头。
动作幅度微不可察,却重如磐石,落地生根。
阿骨达死死盯了他数息,妄图从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眸里揪出一丝破绽,最终只闷哼一声,转过身面向布满风蚀孔洞的岩壁。
他深吸一口裹挟沙砾的干冷空气,完好的左手探进岩壁底部一处平平无奇的石缝。
咔哒。
细微机括咬合声响,在死寂之中被无限放大。
紧随其后,巨石摩擦的沉闷低鸣缓缓响起。
阿骨达身前那片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石壁向内凹陷、缓缓旋开,露出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行的幽暗洞口,洞口石壁长年出入打磨得光滑温润。
一股与地表燥热沙尘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地底岩石经年不散的阴冷,混着牲畜圈淡淡的腥臊,还有一缕微弱却绵长、草药与烟火交织的淡味。
“跟上。”阿骨达佝偻着脊背,头也不回率先钻入洞内。
通道并非平直坦途,一路向下倾斜,遍布人工顺着天然岩隙开凿的不规则石阶。
光亮瞬间被彻底吞噬,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脚下石阶粗糙的触感,以及前方阿骨达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充当唯一指引。
周管事紧跟萧景珩身后,牙齿不受控制打颤,并非畏寒,是发自心底的恐惧。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跟着当朝皇子,踏入传闻里沙匪最凶戾的巢穴腹地。
石勇、阿庆分列前后护卫,手掌始终按在腰间兵器,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压得极低,时刻戒备突袭。
向下走了约莫两盏茶功夫,倾斜通道渐渐平缓,空间豁然开阔。
萧景珩指尖抚过岩壁,粗糙沙岩慢慢转为温润微凉的细密砂岩。
前路飘来幽蓝、昏黄交织的微光,宛若地底浮动的磷火。
阿骨达停在光亮边界,侧过身,幽深眼底在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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