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思殿外长廊,静得压抑。
林元不远不近跟在身后,脚步声沉缓,像附骨之疽,每一步都踩在姜离紧绷的心弦上。
他不催,不问,只沉默随行,做一个无声的看守。
这种死寂的压迫,比任何苛责言语都更磨人心神。
折返被软禁的揽月轩。
本是宫中最偏僻清冷之地,平日里门庭冷落,连野猫都不愿驻足。此刻院落内外,却布了数倍羽林军。
甲士肃立如石雕,将这一方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姜离推门踏入寝殿,一缕清冷淡香扑面而来。
她没有理会守在门口的林元,径直走入内室。
屋内陈设简素,唯有梳妆台上一方螺钿妆匣,算得上些许精致。
这是她原主入宫那日,母亲亲手塞给她的唯一念想。
指尖轻轻抚过匣身光滑纹路,随即手法隐蔽熟稔,在匣底接缝处悄然一按。
咔哒一声微响,妆匣夹层弹出一道细若发丝的缝隙,几不可察。
姜离从中取出用油纸层层裹好的小包。
拆开纸层,内里是细如尘埃的白色粉末。
龟息散。
这是她穿来此地后,早早就为自己备好的最后退路。
原书后期,便有绝境配角凭此物制造假死,脱身避祸。配方记载详尽,数味看似安神无害的草药,以特殊手法比例炮制,便能瞬间封闭气脉。
心跳呼吸降至微不可查,形同身死。
她从前只当留个后手,从未想过,会在如今这般绝境里,真的派上用场。
林相以为拿捏了她的软肋,逼她以亲人安危为筹码,谋害萧景珩。
可他终究算错了。
姜离从来不会把生路,赌在别人的抉择上。
她将油纸包折好,贴身藏入怀中。再以指甲小心翼翼刮下些许粉末,细细填进指甲缝隙,藏得毫无破绽。
动作极慢,极稳,像匠人静心缝制寿衣,面容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诸事妥当,她才抬步走出内室。
门口林元目光沉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神色间窥见异样。
可姜离面色沉静,如深秋平湖,不起涟漪。
“我要去见殿下。”她声线清冷平稳,“他受了惊,又守在陛下宫外,定然心神难安。我备些安神之物送去,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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