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死寂刹那,寒意横生,牢牢扼住满殿君臣的呼吸。
林正德脸上经年不散的从容淡然寸寸崩裂,血色褪尽,眼底惊骇翻涌,转瞬化作濒临疯魔的暴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嘶哑嘶吼,撕下了百官之首的儒雅假面:“伪造!全是伪造!是萧景珩!是姜离!二人勾结构陷本相!已死宫婢何来血书?此妖妃祸乱宫闱,罪该万死!”
声浪撞在殿宇梁柱之上,回荡不休。
一众林党官员闻声而动,纷纷出列附议。吏部尚书率先躬身奏言,一口咬定供状来历不明、疑点丛生;余下众人紧随其后,字字句句皆扣在栽赃陷害之上,甚至直言要将姜离与御史周源一并打入天牢严刑逼供。
他们心知肚明,林正德一倒,依附他的众人尽数会沦为无根浮萍。此刻纷纷鼓噪造势,借数十年朝堂根基逼压帝王,妄图逆转战局,为林相争取喘息毁证之机。
林正德冷眼扫视,心底稍稍安定。他笃定帝王病体孱弱,朝堂制衡为本,绝不会为皇子与废妃,不惜掀起朝野动荡。
可他终究算漏了两点——萧景珩的沉敛,姜离的决绝。
喧扰声浪之中,一直缄默示弱、仿若受惊自保的萧景珩,缓步踏出一步。
他不看群情激愤的林党,亦不看失态癫狂的林正德,目光唯敬龙椅之上的帝王,声线清冽,划破嘈杂:“父皇,儿臣尚有一物呈上。”
宽大衣袖翻折,一方素色手帕包裹之物被缓缓取出。层层帕面揭开,一尊巴掌大小的血檀木偶显露真容。
木质深红近黑,暗香诡谲,木偶雕琢成端坐男子模样,眉眼竟与当今天子七八分相像。最骇人之处,木偶背后刀刻八字清晰分明,字字皆是帝王生辰。
德公公瞥见八字瞬间魂飞魄散,腿脚发软险些跪倒丹陛之下。
“此物搜自盗宝贼尸身之上。”萧景珩语声冷硬,字字锤心,逼视林正德,“相爷坚称血书伪造、我等刻意构陷,那这尊刻着父皇生辰八字的厌胜木偶,又该作何解释?费心盗取玉牒,绝非只为窥探儿臣命格,分明是意在父皇,蓄意诅咒弑君!”
“人证物证俱在,林正德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其罪当诛!”
斩钉截铁四字落下,紫宸殿再落死寂。
一纸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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