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场围猎尘埃落定,如巨石投落京城深水,涟漪久久不散。
林相垮台,沈家伏诛,广善堂累累白骨公之于众。整座皇城笼在肃杀惶然交织的气压里。
可对漩涡中心的姜离而言,真正棋局,才刚刚落子。
承乾宫偏殿禁令早解。皇帝念她平案有功,又怜姜家孤女无依,特旨发还旧时祖宅。
朱雀大街末梢,一座三进旧院。昔日车马盈门,如今门庭寥落,朱漆剥落,门环还嵌着当年抄家残留的封条朽痕。
姜离立空旷正堂。午后日光穿格窗落尘地,斑驳陆离。空气沉埋陈年霉味,混着朽木浊气,闷得人心发涩。
“小主,府中账目清点完毕。”
贴身侍女阿宽捧着薄薄一册账本上前,语声掩不住失落。
“当年值钱古玩摆件尽数抄没入库。如今库房只剩寻常桌椅家什。田铺产业……也早被瓜分蚕食,半点不剩。”
姜离神色平静,毫无意外。
树倒猢狲散,墙破众人推。
姜家倾覆那日,依附势力要么遭政敌吞并,要么被旧日盟友啃刮干净。能留一座空院躯壳,已是天大皇恩。
“母亲那只首饰檀匣呢?”她只问这一桩。
“在这儿。”
阿宽连忙捧来紫檀小匣,雕工缠枝莲纹路细腻,铜锁早已锈死。
姜离指尖轻抚木纹,眸光微动。
这是她穿来之后,原主记忆里唯一带暖意的旧物。
抽出发簪挑开锈锁,匣盖轻启,满目流光骤然泄出。
红绒分格衬底,珠钗耳铛臂钏排得满满当当。羊脂温润,祖母绿剔透,赤金灿亮,件件都是姜夫人生前心爱珍藏。
“阿宽。”姜离语调冷稳无波。
“分批次带去城中头号当铺,悉数折现现银。记得拆分出手,别同铺压货,行事低调莫张扬。”
“是,小主。”
阿宽虽不舍珍宝,也懂眼下筹钱活命是唯一活路。分装布包,低头匆匆离去。
未及一个时辰,阿宽原路折返。
两手空空,脸上无半分喜色,反倒堆着屈辱愤懑与茫然。
“出事了?”姜离正擦拭旧琴,闻声停手。
阿宽眼圈骤红,带哭腔哽咽:“小主……各家当铺都不收!”
“价码谈崩?”姜离微蹙黛眉。
“不是!”阿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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