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聊死,就现在。
宋词放下茶杯,他开口了。“陪老婆。
方恒端起茶杯挡着脸,心想:这个天已经已经聊死了一半了。
周晚棠的笑容在嘴角冻住了零点几秒,但她毕竟是专业演员,很快调整回来,把话题往对方太太身上引——这也是社交场合再正常不过的递进:
“宋总真是顾家好男人。那宋太太平时喜欢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得体,夸了对方,又把话题抛回去,属于任何人都会接住的球。
宋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方恒判断,老板此刻的内心活动大概是这样的——她还在问。
她居然还在问,她问我老婆做什么,我说了不就等于在跟她分享我老婆的信息吗?
我老婆的事凭什么跟她分享?这个人怎么还不放弃?
必须死透,必须让这句话成为这段对话的终点。
宋词转过头。
“我太太的爱好?”
“我很清楚,但是不打算说。”
“不过我可以说说我的爱好,我的就是让我太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我比较忙。”
“她负责想,我负责做,大概这样。”
周晚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她很快发现无论说什么都会撞上同一堵墙。
夸宋词疼老婆——等于没话找话,人家显然不想跟你聊。
问孩子——更危险,听起来像打探隐私。
聊行业——人家刚才跟许总聊得好好的,轮不到她来聊。
她出道以来参加过无数饭局,什么样的老板都见过,但像宋词这种三句话就把所有路线全部封死的,她是头一回遇到。
她识趣地闭嘴了,接下来的饭局,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当了一面美丽的背景墙,只在大家聊行业话题的时候适时微笑,再也没跟宋词说过一句话。
方恒在心里给自家老板竖了一块碑。
碑文他都想好了——“此处安葬着周晚棠小姐的所有话题,死于宋词的三句话,享年三分钟。”
饭后,宋词去洗手间,许敬山在走廊里截住了方恒。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志得意满变成了深刻的人生反省,压低声音说:“方助理,今天这事是我安排得不周到,我以为你之前说的是反话……”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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