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场所,而是玄宗当年与兄弟宴饮游乐之地。楼内陈设华丽,四面开窗,可俯瞰整个兴庆宫园林。此时园中积雪未消,几株老梅却已绽开红蕊,冷香随风飘入楼内。
程元振四人跪在楼中,不敢抬头。
他们已经跪了一刻钟。
韩渊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茶。茶是蜀中蒙顶石花,汤色清亮,香气清雅。他吹开浮沫,啜饮一口,喉间泛起淡淡的甘甜。
“都起来吧。”他终于开口。
四人谢恩起身,垂手而立。
程元振今年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皮白净,一双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他是玄宗朝的老人,靠着巴结高力士起家,天宝年间做到龙武卫大将军,掌北衙禁军二十余年,根深蒂固。
“知道朕为什么召你们来吗?”韩渊放下茶盏。
瓷盏碰触紫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元振躬身:“臣等愚钝,请太上皇明示。”
“愚钝?”韩渊笑了,“你们联名上奏天子,说朕建神策军是劳民伤财,是欲架空皇帝——这奏章写得文采斐然,条理清晰,可一点都不愚钝啊。”
四人脸色一变,齐齐跪倒。
“臣等不敢!”
“不敢?”韩渊站起身,走到程元振面前,“朕看你们敢得很。卡物资,拖调兵,在朝中散布流言,在军中动摇人心——程大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朕老了,提不动刀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骨髓。
程元振额头触地:“臣万万不敢!物资调拨确有困难,北衙库存空虚是实情。至于调兵……各节度使拥兵自重,臣等也无能为力啊!”
“好一个无能为力。”韩渊俯视着他,“那朕问你,龙武卫仓库里那三千套明光铠,是真的库存空虚,还是你程元振私自倒卖,中饱私囊了?”
程元振浑身一颤。
“还有你,焦希望。”韩渊转向羽林卫中郎将,“去岁九月,你从少府监支取弓弩三千张,说是补充军备。可羽林卫的军械册上,只登记了一千张。另外两千张,去哪儿了?”
焦希望脸色煞白,汗珠从鬓角滚落。
楼内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韩渊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神策军一成,北衙禁军地位不保,你们的权柄、油水,都要大打折扣。所以你们要阻挠,要拖延,最好让神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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