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般的雪片从灰暗的天空飘落,无声无息,却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长安街头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商铺早早关门,百姓躲在家中,围着火炉,祈祷这个多灾多难的年关能平安度过。
兴庆宫偏殿内,韩渊、李泌、陈玄礼,以及三位新晋的寒门官员——原翰林待诏,现任职于中书省的张绾、王缙、李揆——围坐在一起。
炭火盆烧得通红,映照着几张凝重的脸。
“刚刚得到的消息,”李泌的声音低沉,“大明宫那边,太医署所有太医都被召入寝殿,已经两个时辰没有出来。宫门守卫增加了三倍,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李辅国亲信宦官的盘查。东宫那边,太子午后进去请安,至今未归。”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玄礼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张绾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惊恐。
“李辅国……要动手了?”王缙颤声问。
“就在今夜。”韩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小年夜,百官归家,宫禁松懈,正是最好的时机。他会先控制陛下寝殿,隔绝消息,然后以‘护驾’为名调集禁军,包围东宫。如果太子反抗,他就会制造一场‘意外’——比如,东宫走水,太子‘不幸’葬身火海。”
“他敢弑君杀储?!”李揆失声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陈玄礼冷笑,“马嵬坡的时候,他就敢逼宫诛杀贵妃。如今陛下病危,太子势孤,他还有什么顾忌?”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推门而入,浑身是雪,脸色苍白:“陛下!兴庆宫西侧门……有人求见!”
“谁?”
“东宫的侍卫,浑身是血,说是太子殿下的口信!”
韩渊猛地站起:“带进来!”
片刻后,两名侍卫搀扶着一个血人走进殿内。那人穿着东宫侍卫的服饰,但铠甲破碎,脸上、身上都是伤口,鲜血混着雪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但右手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布条。
“太……太上皇……”侍卫艰难地抬起头,嘴唇翕动,“太子殿下让臣……传话……”
“说!”韩渊走到他面前。
“李辅国……今夜有异动……欲封锁宫门……控制陛下寝宫……”侍卫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太子殿下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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