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旗帜的颜色——红色,镶着金边,上面绣着狼头图案。
回纥的旗帜。
“是他们。”张镐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破一个梦。
烟尘越来越近。现在能看清了,那是至少五千骑兵,马匹雄壮,骑士穿着皮袍,戴着皮帽,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没有直接冲向吐蕃大营,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侧翼切入,像一把弯刀,刺向吐蕃的后方。
吐蕃大营骚动起来。
号角声急促响起,原本集结准备再次进攻的骑兵纷纷调转马头,迎向回纥人。但已经晚了。回纥骑兵速度极快,像一阵狂风,撞入吐蕃阵中。弯刀挥舞,血光迸溅,战马嘶鸣,惨叫声此起彼伏。吐蕃人仓促应战,阵型大乱。
城墙上,唐军士兵都站了起来,呆呆望着远方那场厮杀。
“使君,我们要不要出城接应?”王难得问。
张镐摇头:“守好城墙。回纥人只是袭扰,不会死战。我们的任务是守住鄯州。”
果然,回纥骑兵在吐蕃阵中冲杀一阵后,没有恋战,迅速脱离,向北方退去。吐蕃人追出一段,又担心唐军出城夹击,只得退回大营。但这一击,已经让吐蕃人付出了至少千人的伤亡,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后方不再安全。
接下来的三天,回纥骑兵像幽灵一样,在吐蕃大营周围游弋。时而袭击粮队,时而骚扰营地,时而射杀哨兵。吐蕃人不得不分兵防守,攻势明显减弱。而鄯州城内的唐军,得到了喘息之机。
第四天,下雪了。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打在铠甲上沙沙作响。渐渐变成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城墙、原野、尸体和血迹。天地一片苍茫,连远处的吐蕃大营都模糊了轮廓。
寒冷成了新的敌人。
吐蕃人来自高原,耐寒,但他们的战马需要草料。大雪封山,补给线几乎断绝。营地里,开始有战马饿死。士兵们缩在帐篷里,围着火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而唐军虽然也冷,但城内有房屋可避寒,有存粮可果腹——虽然不多,但比吐蕃人好得多。
第七天,吐蕃人开始拆帐篷烧火。
第十天,他们杀马充饥。
第十二天清晨,张镐站在城头,看见吐蕃大营里升起黑烟。那不是炊烟,是焚烧尸体的烟——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烟柱笔直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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