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远离朝堂视线,正是试验的好地方。”
李泌接过密信,手指触到火漆的微凉。
“陛下深谋远虑。”他低声说。
韩渊摇摇头:“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为。我们时间不多——肃宗的病情时好时坏,李辅国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河北的史思明还在虎视眈眈。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机会,为将来布局。”
他重新坐回椅中,目光扫过三人。
“从明日起,你们白天继续整理藏书阁典籍,掩人耳目。晚上,就在这里细化‘时务策’。每五日,我会来听取进展。”
三人齐齐躬身:“臣等领命。”
韩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李泌三人收拾好文稿,悄然退出书房。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暖阁里只剩下韩渊一人。
他重新翻开那份纲要,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结语上。那是李泌的字迹,笔力遒劲,字字千钧:
“此纲要非为一朝一代之治,乃为华夏千年之基。若能推行,则藩镇之祸可消,门阀之弊可除,百姓之苦可解,盛世之基可固。然推行之难,难于平叛;变革之险,险于战场。愿后来者,有识此心,承此志,虽万死而不辞。”
韩渊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兴庆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在秋夜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晕。远处的大明宫也亮起了灯,那是肃宗所在的紫宸殿——病弱的皇帝,正在那里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奏章。
两个宫殿,两个皇帝,两种治国理念。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开始。
韩渊合上纲要,将它锁进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铜锁扣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寂静的暖阁里回荡。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长安城特有的烟火气。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三更天了。
“种子已经播下,”韩渊对着夜空,轻声自语,“接下来,就看它们如何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