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向北,划过黄河,划过太行山,落在河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李辅国不会坐视我们推动改革。”韩渊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有些低沉,“他收受了田承嗣的贿赂,就一定会有所动作。”
李泌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大家,我们的眼线回报,李辅国昨夜写了多封信,今晨已派信使送出,方向都是河北。”
“信的内容呢?”
“无法截获。信使是李辅国圈养的死士,沿途换马不换人,戒备森严。”
韩渊沉默了片刻。
密室里很安静,能听到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声——那是大明宫方向,早朝的钟声。空气中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还有羊皮地图特有的、淡淡的腥膻味。
“他在离间。”韩渊缓缓说,“离间河北诸将和朝廷,特别是和推动改革的我们。”
李泌点头:“河北诸将本就疑惧。他们投降朝廷,是迫于形势,内心始终不安。李辅国只需稍加撩拨,暗示朝廷欲‘鸟尽弓藏’,他们的恐惧就会被放大,对改革派的敌意就会更深。”
“然后呢?”韩渊问,“离间之后,李辅国想做什么?”
李泌沉吟:“有两种可能。其一,利用河北诸将的恐惧和敌意,在朝堂上形成压力,迫使陛下搁置改革。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激化矛盾,甚至故意制造事端,逼反其中一两个节度使。然后,他可以将责任推给改革派,说是改革逼反了降将。届时,朝野震动,改革必然中止,而他,则可以借平叛之名,进一步掌控兵权。”
韩渊的眉头紧紧皱起。
李泌说的第二种可能,更符合李辅国的行事风格——狠辣,不计后果,为了权力,不惜让国家再次陷入战乱。
“我们必须阻止他。”韩渊说,“但眼下,我们在河北的影响力太弱。颜真卿的观察使制度还未实施,我们在那里几乎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大家,或许我们可以从太子那里入手。”李泌建议,“太子昨日在朝会上支持改革建议,态度已经明朗。若能通过太子,影响陛下对河北的决策……”
韩渊摇头:“不够。李辅国侍奉陛下多年,深谙陛下心思。陛下病后多疑,对太上皇……对我,本就心存芥蒂。李辅国若在陛下面前进谗,效果会比太子进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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