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挠。而皇帝陛下……病体沉重,心思难测。他既依赖李辅国处理朝政,又未必愿意看到父亲重新获得影响力。这道表章送上去,恐怕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韩渊走回书案前。
他拿起那封表章,指尖抚过纸面。宣纸的纹理很细腻,墨迹已经完全干了,黑色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先生可知道,朕最怕什么?”他忽然问。
李泌摇头。
“朕最怕的,不是李辅国的阻挠,不是皇帝的猜忌,甚至不是朝堂上的风波。”韩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朕最怕的,是被温水煮青蛙。”
他抬起头,看向李泌。
“住进大明宫别苑,表面上是荣养,实则是一步步被剥夺自由。今日限制活动范围,明日限制接见臣子,后日连身边侍从都要被替换。等到朕彻底成为孤家寡人,连这封表章都写不出来、送不出去的时候,就真的完了。”
他的手指收紧。
宣纸在指尖微微皱起。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选。”韩渊的声音斩钉截铁,“选一个战场,选一个还能挣扎、还能反击的地方。兴庆宫就是那个地方。哪怕那里破旧,哪怕那里‘僻远’,哪怕那里会引来无数明枪暗箭——但至少,朕还能动,还能看,还能听。”
他将表章轻轻放在案上,抚平皱褶。
“这封表章,今日就送出去。”他说,“用最快的驿马,直送长安。朕倒要看看,李辅国会如何反应,皇帝会如何决断,朝堂上……又有多少人,还记得‘孝道’二字。”
高力士上前,双手接过表章。
老宦官的手很稳,但韩渊能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激动。
“大家放心。”高力士低声道,“老奴亲自去办。”
他躬身退出殿外。
脚步声渐行渐远。
殿内只剩下韩渊和李泌二人。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寝殿照得通明。昨夜残留的烛台还立在案边,蜡油已经凝固成奇特的形状,像一座座微缩的山峰。
“陛下。”李泌忽然道,“若表章被驳回呢?”
“那就再写一封。”韩渊道,“写十封,写百封。每一次都用更恳切的言辞,每一次都强调‘思旧之情’、‘残年之愿’。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一个老父亲只是想回旧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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