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笔盖上,纸页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泛着光。30家店,50万。在省城,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郑东海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对手,意味着阿黄的仓库要扩大三倍,意味着我要招至少二十个伙计,培养三个片区经理。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贴身口袋。冷风吹在脸上,带着煤烟和雪的味道,但我脑子清醒。
身后传来脚步声,阳台门被推开。是炜婷。
“哥,外面冷。”
“我知道。”
她走到我身边,两只手搭在栏杆上。她十六岁,个子已经到我这儿了。远处有烟花升起来,炸开,把她的脸照成红色。
“哥,”她说,“1992年,你会更忙吧?”
“嗯。”
“那我以后帮你管账。”她说,“我数学好。”
我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烟花又升起来了,这次在近处,声音很响,像是一记闷雷。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里绽开,又慢慢消散,变成灰白色的烟,被风吹散。
郑东海在省城的某个地方,也许也在看这同一片烟花。他在谋划什么?收编不成,合作不成,接下来是什么?价格战?封杀供货?还是更狠的手段?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灯还亮着。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但清醒。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