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的。
陆尘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了,这几天他心神紧绷,几乎忘了这个山野中的“朋友”。他轻轻打开门,走到院里。
小灰没有跑,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屋子,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嗅探着什么。它腿上的伤基本好了,动作灵巧。
“小灰?”陆尘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你怎么来了?”
小灰“吱”地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疑惑。它慢慢走近,绕着陆尘转了一圈,碧眼在他脸上、身上打量,最后停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是“火种”所在。它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不安的咕噜声。
它感觉到了。感觉到陆尘身上那股冰冷的、与山林自然生机格格不入的“违和感”,也感觉到他胸口“火种”那异常活跃、却透着枯竭意味的搏动。
陆尘伸出手,想摸摸它。小灰却后退了一步,碧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警惕和……恐惧?它盯着陆尘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黑沉沉的补修坊,最终,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呜咽的声音,转身,几个起落,跃上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它走了。带着困惑和恐惧走了。
陆尘的手僵在半空,慢慢垂下。连小灰都感觉到了吗?连这只灵性的影狸,都在本能地远离他身上的“不祥”?
他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模糊的更梆声,和栖霞镇沉睡中沉重的呼吸。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不止是师父的身体,镇上的水,邻居们的健康。
改变的,还有他自己。
他转身,走回屋里,轻轻关上门,将冰冷的夜色和那无声离去的碧眼,都关在门外。
屋里,温老在睡梦中,发出平稳的呼吸。
陆尘走到自己床边,躺下,睁着眼,看着头顶黑暗的房梁。
“窃贼……”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然后,缓缓闭上眼。
在疲惫和罪孽感的深渊里,沉向不知是救赎还是更深深渊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