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犹豫。他眼前闪过祖父的托付,闪过长江上的火光,闪过王擎涛狰狞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桌旁众人,深深一揖:
“先祖之托,岂敢或忘?文明之火,岂忍断绝?晚辈沈继祚,愿入‘云门’,效犬马之劳。不求闻达,惟愿此身此心,能为我华夏文明存一缕微光,续一线血脉。刀山火海,百死无悔!”
尾形老者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好。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沈继祚。你在‘云门’中的代号,便叫……‘守墨’。意为守护那即将被黑暗湮灭的墨迹。鹤田,他便交给你了。先熟悉堂中事务,待风头稍缓,再作安排。”
“是。”鹤田宗明躬身领命。
沈继祚——不,守墨——再次一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不再是流亡的贵公子,而是一个古老、隐秘的流散者组织中的新丁。他的战场,从江南的血火,转移到了京都的暗巷、账本、药柜,以及未来那深不可测的、守护文明余烬的漫漫长路。
数月后,深秋。
“云鹤堂”表面一切如常。抓药、问诊、收购些陈旧杂物。沈继祚已完全适应了“学徒森口”的身份,他手脚麻利,沉默寡言,很快学会了辨识药材、处理账目,偶尔也帮着鹤田整理那些从各地收来的、看似无用的旧书和残卷。
只有在深夜,地下密室中,他才会以“守墨”的身份,参与核心事务。他开始学习“云门”内部的一套密语和记录方式,协助鹤田对山崎那边陆续秘密转运来的部分“乙类”书稿进行初步分类和风险评估。他也终于知道,“云门”在日本的网络远比他想得庞大,涉及商业、情报、甚至部分藩国的底层势力。他们的目标并非复国或颠覆,而是在历史的夹缝中,确保某些特定的知识和记忆不会彻底消失。
山崎暗斋那边的转移工作也在缓慢、谨慎地进行。学问所那两棵银杏树依旧挺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危险的平静。但沈继祚知道,风暴并未远去,只是暂时被京都的楼阁与“云门”的阴影遮挡。遥远的西洋,另一场酝酿了更久的风暴,其波澜正隐隐传来。
这一日,鹤田宗明将一份刚刚通过海商渠道送来的、用密码写就的简短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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