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受教了。”沈继祚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此事不急,可从长计议。”林道谦道,“当务之急,是安顿下来,避过眼前的风头。王当家,你手下那些能打的弟兄,也要约束好,绝不可在长崎生事。此地法度森严,一旦触犯,谁也保不住。”
“林老放心,王某晓得轻重!”王擎涛拍着胸脯保证。
接下来的日子,在王擎涛、沈继祚等人度日如年的等待和林道谦、陈安平等人精心周旋下,大部分难民被秘密分散安置到了“唐人屋”各处。沈继祚带来的书籍,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由绝对可靠的会馆心腹,用牛车秘密运往了郊外山中的那座废弃庄园。王擎涛的船只得到了有限度的修补和补给,但为了不引起过多注意,并未大动。
沈继祚被暂时安置在林道谦宅邸附近的一处小院。他深居简出,偶尔在陈安平的陪同下,在“唐人屋”内走动,了解情况。他看到了唐人私塾里,孩童们用日语朗读着篡改过的《三字经》和《千字文》(为了适应日本统治,内容有所删改);看到了兴福寺(南京寺)里,僧侣为远方的故国和死难的同胞举行的秘密法会,参与者无不神情悲戚,低声啜泣;也看到了一些年轻一代的唐人,对“大明”的概念已经模糊,更关心的是眼前的生意和在日本的生计。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沈继祚心中蔓延。这里有对故国的深切怀念与悲愤,也有对新环境的陌生与疏离,更有对文明火种在异域艰难求存的深深忧虑。
一日,陈安平带来一个消息:京都一位对汉学极为热衷的“朱子学”大儒——山崎暗斋,不知从何种渠道,隐约听闻“有明国大儒后裔,携珍贵典籍避难于长崎”,颇为意动,托其在长崎的弟子暗中打听,并表示“愿以师礼相待,共研圣贤之道”。
“山崎暗斋……”沈继祚沉吟。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此人在日本儒学界的地位。与这样的人物接触,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老的意思呢?”沈继祚问。
“林老说,此事由沈公子自己决断。”陈安平道,“若沈公子觉得可行,会馆可居中安排一次秘密会面,地点可以在山中的庄园,绝对安全。但沈公子需知,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这些典籍的面目,或许会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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