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奉行所扣押,船货充公,人员或驱逐,或囚禁,甚至……”陈安平在一旁补充,声音低沉,“而且,你们人数太多,又拖家带口,还有……”他的目光再次瞥向沈继祚身边那些木箱,“还有这些显眼的行李。一旦被奉行所察觉,追问起来,我们整个‘唐人屋’,都可能受到牵连。**”
气氛再次陷入冰点。王擎涛的脸色变得难看,拳头暗自握紧。沈继祚的心也沉了下去。难道千辛万苦逃到这里,还是死路一条?
“不过……”林道谦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汉人漂泊海外,同气连枝。见死不救,非我辈所为。况且……”他深深看了沈继祚一眼,“沈公子带来的,恐怕不止是逃难的人吧?”
沈继祚心中一震,知道瞒不过这位久经世故的老人,坦然道:“林老慧眼。晚辈沈继祚,祖籍江南。此番出逃,除保全性命外,更重要的,是受家族所托,护送一批先人手泽与典籍出海,以免它们毁于兵燹与文狱。”他没有说“沈家”的具体背景,但“先人手泽与典籍”这几个字,已足够有分量。
林道谦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颔首:“果然如此。老朽观沈公子气度,便知非寻常逃难士子。能在这等浩劫中,心心念念保全文脉,此乃大义。”他对“文脉”二字的强调,让沈继祚心中稍安,看来这位海外汉人领袖,内心深处,依然认同着文化的根。
“林老,会馆……究竟能否想想办法?”王擎涛急切地问。
林道谦沉吟片刻,对陈安平道:“安平,你去打点一下奉行所那边的关系,特别是通事(翻译官)和与力(低级官员)。多使些银钱,就说是福建来的旧相识,船只遭遇风浪损毁,临时入港修整补给,人数……”他看了看王擎涛,“就报一百人,其余人等,分散安置到会馆各家各户,以及我们在出岛(长崎港内人工岛,荷兰商馆所在地,附近也有唐人聚居点)的一些隐秘货栈。记住,务必隐秘,绝不可走漏风声。”
“是,林老。”陈安平应声而去。
“至于你们带来的那些……‘行李’,”林道谦看向沈继祚,“长崎城内耳目众多,不宜存放。老朽在郊外山里,有一处早年经营茶山时废弃的庄园,地方僻静,少有人知。或可暂时存放。只是山路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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