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血洗,嘉定人应该被吓破胆,彻底臣服了。他留下一部分兵马驻守,自己则率主力前往镇压其他地方的反抗。
他错了。
一个多月后,当清军主力离开,驻防兵力相对空虚时,嘉定周边乡村那些在第一次屠杀中逃脱、或亲人被害、家园被毁的幸存者,在一位名叫朱瑛的义士领导下,再次聚集起来,发动了第二次起义,并一度攻入嘉定城,杀死了清廷委派的新知县。**
勒克德浑闻讯,更是暴跳如雷。他再次率大军返回,进行了更加残酷的第二次屠城。
然后,是第三次……
“嘉定三屠”,不是简单的三次杀戮的叠加,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循环往复的绝望。它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清廷不仅要征服你的肉体,还要用最残忍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践踏、粉碎你的反抗意志,直到你彻底麻木,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这是针对江南士绅与文化根基的、系统性的恐怖与毁灭。勒克德浑和陈锦这样的官员,内心深处对江南这种“文化正统性”有着本能的恐惧。他们知道,单纯的军事征服,无法真正征服这片土地;只有将其文化精英肉体消灭,将其文化载体(书籍、学校)彻底摧毁,将其最基本的文明标识(衣冠发式)强行扭曲,才能在废墟上,建立起他们所理解的、牢固的统治。
就在嘉定陷入第一次屠杀的血海时,长江口外,崇明岛以东一片水道复杂、沙洲星罗棋布的隐秘水域。
沈继祚站在临时搭建的木码头上,望着西方陆地的方向,脸色凝重如铁。尽管相隔数十里,但顺风时,依旧能隐约听到隆隆的炮声,看到天际线上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那是……嘉定的方向。”王擎涛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西洋货),声音沉闷,“看样子,比江阴还惨。勒克德浑那条老狗,是铁了心要把江南的骨头都敲碎啊。”
“他们怕。”沈继祚缓缓道,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怕江南的人心,怕江南的文章,怕江南的……记忆。所以,要用血,把一切都洗掉。”
“记忆?”王擎涛扭头看他。
“是。”沈继祚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几间临时搭建、守卫森严的库房。里面,安放着他们从南京冒死运出的书籍。“我祖父说,真正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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