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三千里江山,几成焦土。城市被毁,村庄被焚,田地荒芜,瘟疫流行,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在半岛各处上演。朝鲜这个大明最忠诚的藩属,用几乎亡国灭种的代价,为大明的东北防线,争取了宝贵的反应时间,也耗尽了入侵者的锐气与国力。
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八月,战争的转折点终于到来。
丰臣秀吉,这个一手挑起战端的枭雄,在京都伏见城病逝。死前,他似乎意识到征服明朝的迷梦已碎,留下遗命,要求日军从朝鲜全面撤军。
消息传到朝鲜,日军士气崩溃,归心似箭。而明军和朝鲜军,则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露梁海战,爆发。明朝水师提督陈璘、副将邓子龙,会同朝鲜名将李舜臣的龟船舰队,在露梁海峡(今韩国珍岛附近)设伏,阻击撤退的日本水军主力。这场东亚历史上规模空前的海战,从深夜打到黎明,火光映红海面,炮声震天动地。明军和朝鲜军默契配合,火攻、炮击、接舷,大破日军舰队。日军主将岛津义弘、立花宗茂等狼狈逃窜,损失战舰数百艘,兵员数万。李舜臣与邓子龙两位杰出的将领,也在激战中壮烈殉国。
露梁海战的惨败,加上陆上明军刘綎、麻贵等部的追击,最终迫使日军彻底、仓皇地撤出了朝鲜半岛。持续七年的万历朝鲜之役(壬辰倭乱/丁酉再乱),以明朝-朝鲜联军的惨胜,和日本的彻底失败告终。
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留下的创伤、遗产、与变数,却刚刚开始发酵。
对明朝而言:它成功捍卫了宗藩体系,保卫了辽东安全,看似重振了“天朝”声威。万历皇帝赢得了“三大征”(宁夏、播州、朝鲜)的“武功”名声。但代价是惨重的:国库为这场战争耗银近八百万两,辽东、山东等地民生凋敝,边军精锐损耗严重,国家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战争暴露了明军在装备、战术、尤其是火器运用和海战方面,与日本甚至西方(通过传教士和缴获)的差距。徐光启、李之藻等有识之士,在战后更加大声疾呼“师夷长技”,引进西洋火器和筑城术,但响应者寥寥,官僚体系的惰性与天朝上国的虚荣,很快将这种呼声淹没。
对日本而言:丰臣秀吉的野心彻底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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