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从何来?”王浤(王直)问。他已年过三十,褪去了双屿时的青涩,变得更加沉稳,也更深沉。
“朱纨虽狠,但他要对付的,是‘通番’‘倭寇’。他死了,朝廷会派新的巡抚总督。可下一任,或许就不会只把我们当‘寇’了。”汪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船越来越多,炮越来越利,地盘从平户延伸到五岛、种子岛,甚至开始在浙闽沿海的一些隐秘岛屿设立补给点。我们的人,不只有明人,有浪人,现在连佛郎机、暹罗、满剌加的亡命徒都来入伙。朝廷会怎么看?”
“会以为我们要裂土分疆,割据海上。”徐海接口道,他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中闪着凶光,“怕他个鸟!咱们有船有炮,官兵来了就打!”
“打?打得了一时,打得了一世?”那位一直沉默的“药材商人”陈东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朱纨死了,是朝中有人不想他再查下去。他查到了什么?双屿的火器来源?你们在平户的根基?还是……”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的葡萄牙商人,“……和佛郎机人过从甚密,有里通外番、图谋不轨的嫌疑?”
议事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和葡萄牙人交易军火,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被点破“里通外番、图谋不轨”这八个字,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剿倭”,而是可能引发朝廷不惜代价、甚至调动北方边军南下的“平叛”!
葡萄牙商人耸耸肩,用生硬的官话说:“我们,只做生意。你们,给银子,我们,给枪炮。明朝,管不着。”
“陈先生的意思是?”汪直看向老者,语气客气了许多。这位陈东,是几个月前经人引荐来的,自称精通药材和航海,对日本、琉球乃至南洋航道了如指掌,还带来了几份关于南洋香料群岛势力分布和日本银矿产出的珍贵情报,迅速得到了汪直的重视。汪直隐约觉得,此人背后必有来历,但对方不说,他也不点破,只要有用就行。
“老夫的意思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力不聚,则事难成。”陈东缓缓道,“诸位如今兵强马壮,雄踞东海,俨然一方诸侯。然在朝廷眼中,是匪,是寇,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癣疥之疾。在倭人(日本人)眼中,是客,是利用的工具,也是潜在的威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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