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郑和,“那把‘尺’,到底有多厉害?朕的江山,扛不扛得住?”
郑和没有坐,依旧站着,声音清晰而平稳:“回陛下。林远之之‘尺’,其器之精,已近乎妖;其算之密,可动摇辰象;其说之辩,能惑乱智者之心。若任其在西洋滋蔓,结交强权,假以时日,恐成心腹大患。其所图者,非仅一城一地,乃在重订天道,另立正朔。此患不在海上刀兵,而在庙堂人心,在千古史笔。”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其术虽厉,其根已断。陛下圣明,洞察先机。江南之地,经此次雷霆清扫,藏奸纳垢之所已焚,附逆怀贰之人已锄,非正之书已毁。流毒之源既绝,纵有妖言自西来,亦如无根飘萍,难撼我中流砥柱。且《永乐大典》即将告成,收寰宇之文,定一尊之论,彰陛下之德,立万世之规。自此,天道有正朔,人心有依归,纵有千把‘邪尺’,又何足道哉?”
这番话,既有对威胁的严峻评估,又有对朱棣政策的肯定与对《大典》功用的期许,滴水不漏,既是述职,也是宽慰。
朱棣盯着郑和看了许久,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郑和,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根已断’?‘源已绝’?你真这么认为?”
郑和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臣愚见,然此乃臣遍历西洋、亲总《大典》后,由衷之感。”
朱棣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划过太湖,划过那些被墨圈标记的城镇。
“江南的根,是断不了的。只要太湖的水还在流,只要长江还在入海,只要那些水稻还在生长,那些丝绸还在织造……那些藏在血脉里、刻在骨头里的东西,就断不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帝王的洞悉与冷酷,“朕能烧掉他们的书,能杀掉他们的人,能加重他们的赋税,能让他们在朕面前噤若寒蝉。但朕没办法……把三百年前,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时,他们就开始积攒的那股‘气’,彻底抽干。也没办法,把郭守敬、方孝孺这些人说过的话、算过的数,从这块土地的‘记忆’里,完全抠掉。”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林远之带走的,就是那股‘气’,和那些‘记忆’里,最精华、也最危险的部分!他在西洋,把这两样东西,用泰西的石头和玻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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