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吉尔伽美什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逐渐消失在了荒原的尽头。
山崖的底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金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散发着温热魔力的圣杯。
在一阵漫长的内心挣扎后,他最终还是顺从了那股求生的本能,将圣杯缓缓地塞入了胸口那个空荡荡的窟窿里。
庞大而纯粹的魔力瞬间化作暖流,重新充盈了他那濒临枯竭的四肢百骸。
然而,比那份修复身体的魔力更加滚烫的,是某种从他脸颊上无声滑落的液体。
金固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眼角的湿润。
那是眼泪。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绿色长发,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哀嚎,在这空旷的山崖下断断续续地响起。
他甚至没有发觉自己正在哭泣,正如他没有发觉,在经历了彻底的背叛与被毫不留情地拯救之后,自己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为了“母亲”而活的空洞人偶了。
也许真如那个傲慢的王所说的那样,重获新生的他,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这具躯体里,那些属于恩奇都的记忆在告诉他,他想和吉尔伽美什见面,想和他说话,想和他并肩作战。
但他自己的灵魂,却空无一物。
远处的高坡上,夜风拂过。
士郎几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三个女孩的眼眶都已经泛红,眼底闪烁着复杂而怜悯的泪光。
士郎静静地站在最前面,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红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吉尔伽美什离去的方向。
“走吧,”士郎轻声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