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和我父亲的新生活，也从这一刻开始了。
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父亲后来也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父子俩就这样在落满灰尘的老房子里，各自沉沉睡去。
没有梦。十年来的第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我愣了一下，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老房子，旧沙发，旁边躺着我刚从看守所接回来的父亲。
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两个人——林峰和赵刚。
我打开门。林峰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说：“你还好吧？”
“还好。”我说，“几点了？”
“快九点了。”赵刚在旁边接话，“我来接你们去做笔录。顾北辰那边，已经全部交代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熟睡的父亲，犹豫了一下。赵刚看出了我的犹豫，说：“让他睡吧。他这十年，没睡过一个好觉。笔录的事，下午再做也行。”
我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和林峰、赵刚一起站在走廊里。
“顾北辰交代了什么？”我问。
“全部。”林峰说，“画师系统的完整架构，所有的‘作品’，所有的成员。他没有任何保留，全部交代了。”
“为什么？”
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他答应过你母亲，总有一天会把真相说出来。”
我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名单上的一百二十三个人，我们已经开始抓捕了。”赵刚说，“到今天早上为止，已经抓了六十七个。剩下的，估计这两天就能全部归案。”
“郑建国呢？”我问。
赵刚和林峰对视了一眼。然后赵刚说：“郑建国今天早上主动到市局自首了。他交代了自己在画师系统中的全部角色，包括帮你父亲转移证据、帮你父亲藏匿行踪、以及这些年为画师系统提供的信息支持。”
“他会怎么样？”
“他配合调查，主动自首，应该能从轻处理。”赵刚说，“但坐牢是免不了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三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林峰开口说：“沈逸，有件事我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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