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决定下一个方向。我在脑子里列了一个清单:林峰的替身车被烧了,老周消失了,老周妻子手里那封信交到了我手上,手铐钥匙在口袋里。备份原件还在我身上,铅笔记事本还在我身上,警服纽扣还在我身上。四样东西,四个不同的来源,四个不同的指向。
但周志强留下的手铐钥匙,指向的不是一个地点——它指向的是一个状态。他被带走了,而且他事先知道会被带走。他是主动被带走的,因为他的目标和带走他的人的目标在这一点上达成了重合。
我站在巷口的路灯杆旁边,让晨风从领口灌进去,冷却一夜未眠后的焦灼。然后我想通了一件事:
老周主动被人带走,是因为他被带走之后,才会有人相信他手里“没有备份原件”。他是用自己做诱饵,把追踪备份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而他留下手铐钥匙,是告诉我——你还有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送出去的东西送出去。
他想让我去送备份。
但他不知道的是,备份原件就在我身上。他没有把备份拿走,他只是烧掉了地下室里的文件,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带着备份逃跑的人”。掩护的是我。他认定了我是那个该把备份送到终点的人,所以用自己的消失给我争取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把口袋里的牛皮纸信封按了按。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我看见了路边维修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衬衣领口卷着,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神里熬过了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后的清醒过度。那根手铐钥匙在裤兜里硌着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周志强在等我行动。而他被带走后,能活多久,取决于我现在怎么做。
我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一个地址。
“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主路。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不是睡觉,是让大脑在短暂的黑屏中重新整理一遍已知信息——周志强的消失时间、林峰车辆的焚烧时间、那枚手铐钥匙的藏匿手法、老周妻子转述的那句“画师上面还有人”。这些碎片在我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一个逐渐清晰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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