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看不见尽头。
他想起了母亲。
她昏迷前的那个眼神,那双朝他伸出的手。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把她从天罚殿救出来。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玄冥,不是天罚殿,而是心里那个害怕救不了她的自己。他每一次射箭的时候,都在被那个恐惧牵着走,箭出去,带着惊恐和急躁,连箭身都弯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拿骨刺,也没有拿弓。他空着手,一步一步走进了雪原。
风很大,雪很厚。他走了很远,走到连山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他停下来,闭上眼睛,站在无边的夜里。他想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但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血在血管里轰隆隆地响,像一条被堵住的河。
他在找那个感觉。那个他在杀雪地枭时无意中触碰到的东西。不是箭术,不是呼吸,不是杀意,而是更底层的某种东西。他说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它一直在他身体里,像一颗埋在骨头深处的种子。
然后,他听到了雪层下的声音。
一只冰甲蜥从地下破雪而出,足有两人多长,全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嘴巴张开,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牙齿。它没有发出任何嘶吼,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凌烬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冲到自己面前,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阵腥风。就在利爪即将触及他头颅的一瞬间,他动了——不是躲,不是招架,而是向前踏了一步。
他的左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只扑来的利爪。
爪尖刺入掌心的疼痛瞬间炸开,鲜血涌出的同时,那股被他堵了半个月的力量终于突破了阻碍。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骨头最深处冲了出来,顺着血液涌遍全身,寒冷的风像是被点燃了,从他的毛孔灌进去,变成滚烫的熔流。
他体内那根看不见的弦,拉到了满弓。
然后,他放开了手。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迟疑、所有对死亡的惧怕,在这一刻全部穿过他的骨头,凝成一支无形的箭。他向前刺出骨刺——不,他刺出的不是骨刺,是他自己。
冰甲蜥的头颅从中裂开,像被劈开的西瓜一样分成两半。浓稠的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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