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他便看到了车内的景象。
谢疏白果然是“病”了。
他整个人斜倚在锦垫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袍此刻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脖颈。
那张向来如冰如雪的俊脸此刻烧得绯红,双目紧闭,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绺一绺贴在饱满的额角。
唇色红得过分,整个人看起来虚脱无力,瞧着就是一副中了暑气、高热不退的狼狈模样。
靖王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薄的冷笑。
活该!
让你个老古董装模作样,还想带他的人去寺庙?
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中暑了吧!
他的心里生出一丝庆幸,这木头要是不病这一场,以他那犟脾气,搞不好今天真能把知糯给扣在寺里逼着出家清修!
他轻嗤一声,心里的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眼看着谢家的马车越走越远,靖王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还站在路边的沈知糯身上。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谢家的马车远去,纤弱的背影在宽阔的官道上显得有几分孤单。
靖王心头那点刚熄灭的火,又换了种方式幽幽地烧了起来。
他掀开车帘,露出一张俊美却依旧带着几分阴沉的脸,对着沈知糯道:“上车。”
沈知糯闻声回头,眨了眨眼,故作不解地望着他。
目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张望着这边的路人,靖王耐着性子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回京路远,定安侯为国戍边,劳苦功高,本王身为皇子,断没有让忠臣之女受委屈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上来,本王送你回府。”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皇家的威严与体恤。
路人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
靖王殿下虽然素有手段狠戾、性情阴晴不定的名声,还有个活阎王的名头,可他在军中却是实打实的战神,最是体恤将士、爱护忠良。
定安侯今日启程,那阵仗浩浩荡荡半个京城的人都瞧见了。
听闻如今侯府里就剩这位大小姐一人,靖王殿下亲自送她回府,体恤忠良之后,这简直是君臣相得的佳话啊!
方才那档子让路的事儿,一转眼就被人抛到了脑后,谁还顾得上琢磨?心中只有敬畏。
“殿下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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