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地里打滚、叉着腰欺负人的野丫头,那个收了一群小弟、威风凛凛的小霸王,可不就是她吗?
……他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沈知糯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刃一般钉在许惊蛰的脸上。
她的铁蛋,是个黑黑瘦瘦的小泥猴。
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华,少年的身形已然抽条,肩膀变宽,喉结微凸,不再是孩童的模样。
他笑起来会露出一口晃眼的大白牙,被她欺负了也只会憨憨地挠着头,露出被太阳晒得发黑的后颈。
而如今,不过短短四年未见。
四年,不足以让骨骼重塑,更不足以让眉眼彻底改换。
眼前这人,肌肤白净,十指修长如玉,通身是寒门学子的清贵气,与那双曾在泥水里摸爬滚打、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污泥的手毫无干系。
他不是铁蛋。
尤其是她,她沈知糯是等比例长大的,这张脸从幼时稚嫩到如今明艳,骨相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苏无妄隔了近十年都能一眼认出她,为何朝夕相处的铁蛋会认不出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沈知糯的指尖在桌下微微蜷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个许惊蛰到底是谁?
他又为何要顶着铁蛋的身份上演这出情深意重的寻人记?
正思索间,厅内原本明亮的光线倏然一暗。
三道挺拔的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填满了前厅的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