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厚重。
可这份成长,这份成熟,这份稳重,代价太过惨烈沉重。是无数个通宵劳作的日夜,是无数次被囚禁谩骂的屈辱,是无数回濒临饿死、累死、打死的绝境堆砌而成。
二老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半句不敢多言。
儿子太瘦了,瘦得让人心慌。
明明身形挺拔高大,却单薄脱形、清瘦嶙峋,褪去厚重棉衣,便能看见单薄的肩背、纤细的腰肢,没有半点壮年男子该有的饱满气力、温润体态,浑身透着一股透支殆尽的孱弱与单薄。这是早年黑工地长期超负荷劳作、营养不良、日夜透支留下的永久体虚,是收容所缺衣少食、苦寒囚禁刻下的肉身病根。
脸色是常年不散的病态苍白,没有半点年轻人的红润鲜活、朝气生机,肌肤偏冷偏白,透着长期熬夜、心力耗损、气血亏虚的虚浮孱弱。哪怕冬日暖阳拂面,也暖不透他骨子里透出的寒凉清冷。这份寒凉,是樟木头幽暗围墙、阴冷工棚、刺骨囚室,长年累月浸润出来的入骨寒症。
最让二老揪心难安的,是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太过沉静、太过深邃、太过沧桑,看似平和淡然,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散不尽的沉郁、压不住的沧桑。那不是寻常奔波劳碌的疲惫,是无数个炼狱日夜熬出来的心力枯竭,是无数次囚禁屈辱、生死绝境攒下来的精神耗空,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体会到的极致煎熬。
二老活了大半辈子,老实本分、淳朴善良,一辈子扎根乡土、面朝黄土背朝天,不懂南方工业区的幽暗险恶,不懂黑工地的压榨残酷,不懂收容所的冰冷无情,不懂底层务工者的卑微绝境。他们想象不出,自己老实本分的儿子,在千里之外的异乡,熬过怎样非人折磨、受过怎样屈辱苦楚、扛过怎样生死凶险。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疼他、护他、暖他、养他。
天底下最朴素、最笨拙、最纯粹的父母之爱,大抵如此。从不追问前程荣辱,从不探寻过往风霜,不贪儿女富贵荣华、高官厚禄,只求孩子平安康健、安稳顺遂、衣食无忧、身心安稳。他们无从知晓,自己的儿子,曾经连平安活着,都是最大的奢望。
他们从不问他在外挣了多少钱、立了多少势、结了多少人脉、闯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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