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安稳。
院子不大,却是数十年的老宅院,青砖铺地、土墙木梁,院角栽着几株老旧的枣树、槐树,冬日叶落枝枯,枝干疏朗,静静伫立在风雪日光里,守着小院的岁岁年年。
晨起时分,陈父便早早清扫了院内积雪,青砖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唯独院墙根下特意留了几方蓬松的雪堆,白白软软,衬得院内愈发整洁清爽、素净雅致。冬日暖阳毫无遮挡地铺满整座小院,驱散了深夜沉淀的霜寒,晒得青砖地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温热,松弛又安稳。
院中老旧的松木长凳,被日复一日的日光晒得温润厚实,木纹沧桑、质地厚重,承载了数十年的岁月变迁。
陈建军静静端坐其上。
腰背不再紧绷僵硬,双肩彻底松弛舒展,脖颈微微放松,整个人卸下了十三年来刻入骨髓的戒备、凌厉、锋芒与戾气。他没有刻意端坐,没有刻意维持姿态,只是随意松弛地坐着,双腿自然分开,双手轻搭在膝头,周身没有半分气场压迫,没有半分杀伐冷硬,只剩彻底的松弛、安稳与平和。
若是在千里之外的樟木头,这般松弛的姿态,于他而言是绝对的奢侈,是根本不敢拥有的致命破绽。
那片土地从无松弛的资格。早年的黑工地,高墙围堵、铁门紧锁、门卫严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看管,劳工被扣押身份证、限制人身自由,日出而作、月落不休,每日十五六个小时高强度重体力劳作,稍有懈怠便是辱骂殴打、克扣工钱、断食禁足。后期混迹的底层街巷,治安队深夜巡查、无证严查、随意拘押,黑中介遍地设套、帮派横行、弱肉强食,稍有松懈便是被吞得尸骨无存。在那里,温柔是软肋,松弛是死穴,心软是自毁,善良是自取其辱。
他靠着极致的隐忍、极致的硬扛、极致的警惕、极致的冷酷,从黑工地的压榨牢笼里活下来,从收容所的幽暗铁笼里逃出来,从无数底层劳工被坑骗、被压榨、被丢弃、被遣返的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旁人看见的是他后来的沉稳强势、制衡四方,唯有他自己清楚,这身硬骨、这层冷皮、这份极致戒备,全是樟木头的炼狱岁月,一刀一刀、一日一日硬生生磨出来、逼出来、熬出来的。
也正是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