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深处感到畏惧。
他缓步走到台阶正中位置,居高临下地望着院中密密麻麻、个个狼狈不堪、麻木垂首的流民,黝黑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没有厌烦、没有同情、没有波澜,仿佛眼前这两百多条鲜活的人命,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任人处置的杂物。
他嘴唇轻启,语气平淡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字字清晰、句句沉重,顺着空旷的院落传遍每一个角落,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压得人心头发沉:“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乱动、不准交头接耳、不准私自换位,等候统一登记、身份核查、分类处置。”
他停顿一秒,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依旧冰冷刻板,不带半分人情:“规矩很简单,我只说一遍。有本地熟人担保、能当场缴纳两百元收容罚款的,登记核实无误之后,即刻释放,自行补办务工证件、离站务工。无人担保、无力缴费、无用工单位接收的人员,统一留在站内,参与强制劳动,抵扣收容管理费用。劳动期满、日常考核合格,统一登记造册,遣送回原籍,录入务工黑名单,永不许私自返粤务工。”
两百元。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地,声调平淡无奇,却像两座千斤重的大山,狠狠砸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瞬间让原本死寂的人群,陷入更深、更沉、更绝望的死寂。连众人细微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九十年代中期的两百块钱,对于普通工薪阶层尚且是半月薪资,对于我们这些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靠零散务工谋生的底层流民而言,更是近乎整整一个月的血汗工钱。
我们这群背井离乡南下讨生活的人,大多来自偏远山村、贫瘠乡野,家里世代务农、家徒四壁,本就一无所有。我们日日顶着烈日、冒着风雨、拼尽全力在工地搬砖、扛货、打杂,干最苦最累、最脏最险的活,起早贪黑、不眠不休,日日拼死劳作,也仅仅只能勉强糊口、勉强饱腹,攒不下半分积蓄。
更何况,绝大多数人被街头稽查队抓捕的时候,都是身无分文、两手空空。行囊里仅有几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裳、几块为数不多的干粮,有的甚至连行囊都没有,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分钱现金。别说两百块巨款,很多人就连两块钱的零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