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恢复了之前麻木沉寂的模样,一个个靠墙静坐,双肩松弛下垂,双眼微闭,面无表情,呼吸平缓悠长,如同一尊尊失去生气、失去情绪、失去灵魂的泥塑木偶。他们在这里关押的时间长短不一,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一载,早已看惯了每一批新人的惶恐、崩溃、隐忍与麻木。
他们早已习惯这般强弱碾压的残酷戏码,习惯了新人受辱、弱者承压,习惯了仓内的不公与黑暗。日复一日的牢笼煎熬,一点点磨灭了他们心底所有的善意、棱角与波澜,剩下的只有麻木、冷漠、苟且偷生。不管新人哭也好、怕也好、恨也好、熬也好,他们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求自己安稳度日,不惹是非、不招麻烦。
我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许久的浊气,胸口紧绷的闷堵感稍稍散去几分,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半分侥幸。后背紧紧贴合的青苔墙面依旧冰寒刺骨,深秋的潮湿凉意顺着脊椎缝隙一路往上钻,浸透四肢百骸,冻得皮肉发麻发僵、筋骨发硬。
墙面的青苔常年不见天光、常年受潮,黏腻湿滑,厚厚的一层墨绿色苔藓牢牢覆在水泥墙上,底下嵌满细碎的砂石颗粒与老化水泥渣。短短片刻的倚靠,粗糙的砂石就死死蹭着我的后背衣衫,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擦皮肉,又凉又刺,肩胛与腰背的皮肉渐渐传来阵阵持续的钝痛,细密的刺痛感层层蔓延,折磨得人坐立难安,却又不敢随意挪动身体。
我不敢动。
在这种极致死寂、人人屏息的时刻,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全场的焦点,都会被视作挑衅、躁动、不服规矩。一旦被盯上,不仅我要遭殃,身边的王小军必然会被连带针对,我不能冒这个险,分毫都不能。
我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腰背微绷,双腿屈膝蹲坐,重心稳稳压在脚底,全身肌肉刻意维持着一种看似放松、实则高度警惕的状态,默默忍受着后背的寒凉刺痛、脚底的潮湿冰冷。
我微微侧头,极轻地转动眼珠,只用余光看向身侧的王小军,不敢抬头,不敢大幅度动作。
少年依旧死死蜷缩在我身侧,双膝并拢抵住胸口,脑袋深深埋在双膝之间,乌黑的发丝凌乱垂落,遮住整张脸庞,自始至终不敢抬头、不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