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盲流囚徒。
身前的瘦长脸治安员,依旧保持着笔直僵硬的站姿,一步步沉稳前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略显宽松的制式制服,衣料粗糙僵硬,边角磨得发白起毛,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松动。常年的值守工作、常年的权力在手,让他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漠然气场,不需要刻意发怒、不需要刻意施压,仅仅是平静行走、沉默伫立,就自带沉甸甸的威慑力。
他的皮鞋是统一配发的黑色胶鞋,鞋底坚硬耐磨,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一步,一步,又一步。
节奏规整、不急不缓、毫无偏差,像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没有疲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带人入笼、管控囚徒、碾压卑微的工作。
那规整的踏步声,在死寂空旷的长廊里不断回荡、层层放大,穿透风声、穿透寂静、穿透所有细碎的动静,精准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之上,像倒计时的钟摆,一点点耗尽我最后的侥幸、最后的底气、最后的希望。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侧目,没有丝毫关注我们三人的状态。在他眼里,我们三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特殊。
濒死的老吴、惊恐的少年、破碎的读书人,在他的工作台账里,仅仅是三个新增的收容编号,是三件需要统一安置、统一管控、统一驯化的“物件”。
我们的生死、我们的悲喜、我们的委屈、我们的绝望,于他而言,只是日复一日工作里最寻常、最琐碎、最不值一提的日常。
我手臂依旧稳稳托着吴德贵的身躯,不敢有半分松懈。
短短数百米的长廊,却像是走了整整一个世纪,漫长、煎熬、压抑、绝望,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脆弱的伤口之上。
老吴的身体越来越沉,沉得像是灌满了冰冷的铅水,全部重量死死压在我的左臂肩头,让我肩骨发酸、肌肉紧绷、手臂发麻,整条胳膊早已僵硬肿胀,几乎失去知觉。
我能清晰感知到他生命气息的飞速流逝、飞速消散。
最开始搀扶他时,他还能凭借残存的意识,微微借力、勉强迈步,身体虽虚浮孱弱,却还有一丝活人该有的力道。可一路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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