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停课。
居委会组织人员,挨家挨户敲门。
大街上全是拖着行李箱的人。
交警全员出动,站在每一个路口,荧光背心在路灯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警方配合疏导,单向放行,所有进城方向全部封闭。
高铁票,售罄。
火车票,售罄。
飞机票,售罄。
长途巴士,售罄。
但没有人被丢下。
大街上,无数辆私家车自发挂上了手写纸板——
“免费送站!杭城东站/萧山机场!上车就走!”
有面包车,有商务车,有跑滴滴的网约车。
有的司机把后备箱清空,塞满了矿泉水和面包,见人就招手。
不问去哪,不收一分钱,只喊一句,
“上车!送你到站!”
而在逆行的人流中,出现了一队迷彩。
三辆军用运兵车、七辆武警中巴,涂着军绿色的钢铁车身逆着撤离方向,扎进了老城区的深巷里。
街道办的刘主任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沓名单,边跑边喊。
“张奶奶!三楼张奶奶!八十七了,腿脚不好,家里就她一个人!”
两个穿迷彩的年轻士兵应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
门开了。
张奶奶拄着拐棍站在门口,身上穿得整整齐齐,
脚边放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存折、户口本和一张老伴的遗照。
“解放军同志来了?”
老太太笑了,牙都快没了,笑容却干干净净,
“我收拾好了,走吧。”
士兵愣了一下。
张奶奶拍拍他的手臂。
“看新闻的时候我就开始收拾了。国家让走,肯定有道理。我不给你们添麻烦。”
一个士兵蹲下来,背起老太太,另一个提着小布包。
一路小跑下楼。
隔壁单元,王大爷已经自己拎着编织袋站在楼道口了,见士兵出来就喊,
“小伙子!别管我了,先去送五楼的赵姐,她带着两个娃!”
整条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哭天喊地。
没有一个人赖着不走。
大爷大妈们穿戴整齐,该锁门锁门,该关煤气关煤气,临走前还把垃圾带到楼下扔了。
居委刘主任的名单上,名字一个一个被划掉。
红笔,一道杠。
代表人已安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