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庄园大门被撞开。火把照亮了整片葡萄园。
士兵把父亲按在地上,枪托砸在后脑。母亲的尖叫被粗糙的手捂住。
一家人被丢进流民队伍。赤脚走在碎石路上。
三天后人群冲散,她和父母走失。
十七岁的贵族千金,独自站在满是尸体和哭声的路上。
一只手伸过来。
满身血污的中年男人,围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孩子,跟我来。”
约瑟夫,战地医生。
没有执照,没有学位,只有一双稳得不可思议的手。
亨利跟着约瑟夫走进了地狱。
炸塌半边的教堂改成临时救护所。
地上躺满了人。空气里的味道让她当场呕吐。
约瑟夫把一卷绷带塞进她手里。
“会缠吗?”
“不……不会。”
“学。”
她学了。
从缠绷带到清创、止血、缝合。
贵族千金的手指本该弹钢琴、绣花、翻书页。
现在泡在血里,泡在脓液里。
两年,
约瑟夫教会了她所有他知道的东西。
然后他死了。
连续七十二小时手术,心脏在第七十三个小时停了。
倒在手术台旁边,手里还攥着止血钳。
亨利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撕裂了。
他看到了伊萨克。
铁皮棚的废墟下,趴在他身上,胸腔的起伏一点一点消失。
手臂箍着他的肩膀,到死都没松开。
两段记忆叠在一起。
约瑟夫倒下的画面和伊萨克倒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合成同一帧。
同一种姿势。
同一种温度。
同一种——来不及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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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接过了约瑟夫的位置,十九岁。
她把约瑟夫教她的东西系统化——消毒规范、分诊制度、护理轮班。
两年,救护所死亡率从百分之六十降到百分之二。
战争结束了。
她以为一切能回归平常。
然后天裂了。
暗红色漩涡、空间裂缝、异兽倾泻而下。
和他在战区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些被她救活的人,断腿装了木假肢的老兵、缝了三十七针的年轻母亲、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男孩。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站在她面前。
“塞拉菲娜小姐!快跑!”
血溅在她脸上,温的。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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