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枪矛同时引爆。
白焰从异兽体内炸开。
不是爆炸。
是焚烧。
整只深渊潮汐兽的躯体从内部被点燃了。
白焰沿着所有血管、所有神经、所有组织通路,同时向外蔓延。
核心脑体在第一瞬间汽化。
失去中枢的躯体来不及痉挛,连挣扎的信号都发不出去,就被从内向外的焰流吞没了。
触手先烧透。
八条巨型触手同时僵直,从末端开始,鳞甲炸裂,肌肉碳化,骨骼崩碎。
暗蓝色的体液蒸成刺鼻的白雾,冲上数十米高空。
然后是躯干。
然后是头颅。
最后——
焰柱冲天。
一根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白色火柱从海面上轰然升起,像一把从海底刺向天穹的巨剑。
火柱周围,海水在沸腾。
不是小范围的冒泡,是以异兽残骸为圆心、半径数百米的海面同时翻滚、蒸腾、咆哮。
白色的蒸汽墙从海面上拔地而起,和火柱交织在一起,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灼目的橘白色。
血色的天穹在焰光的冲刷下迅速褪色。暗紫变成深蓝,深蓝变成正常的夜空。
像有什么东西被烧干净了。
连天上的脏东西都被一起烧掉了。
驱逐舰甲板上。
沈念抬着头。
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焰柱的白光打在她脸上。
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十五分钟前还在渔船甲板上自拍、跟男朋友拌嘴、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现在她跪坐在军舰甲板上,浑身湿透,看着一根从海底升到天上的火柱,看着火柱里那个人的轮廓。
“他在飞……”
沈念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了。
周宇搂着她,没说话。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仰着脸看天上。
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一个词。
老赵还跪着。
他已经不哭了。
两只手撑在钢板上,十根指头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焰柱。
三十年前,他爹带他第一次出海。
三米长的木头船,帆是补了又补的。
他爹蹲在船头指着东边说,那个方向,太阳升起来的地方,老一辈人说海底下住着龙王。
他笑了,说爹你封建迷信。
爹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今天他想给自己一个后脑勺。
指挥所里没有人说话。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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