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一把铁锄。
脸是庄稼人的脸,黑、瘦、皱纹深得能夹住谷粒。
身后是几亩薄田,篱笆歪歪扭扭,鸡在院子里刨食。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然后天裂了。
黑色的缝隙从云层里撕开,缝隙里有东西往下掉。
不是雨,是活的,扭曲的,带着低频嘶鸣的东西。
男人站了起来。
铁锄丢在地上,他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截被布条缠了三层的铁棍。
布条解开,铁棍的末端嵌着一枚铜片。
拇指指甲大小。
表面刻着两个字——薪火。
和木箱里那枚一模一样。
男人握着铁棍冲了出去。
他的身上没有铠甲,没有符文,没有圣光。
赤脚踩在泥地里,裤腿卷到膝盖,跑起来的姿势和下地干活没什么区别。
但铁棍上的铜片亮了。
金光从那一小块铜面上炸开,顺着铁棍灌进男人的手臂。
他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英雄站在光芒中央的那种壮烈,是一盏油灯被拧到最大的那种倾尽所有。
他冲进了黑色的裂缝底下。
画面切换。
同一枚铜片。
不同的手在握着它。
一双女人的手,指节粗大,是常年纺织磨出来的茧。
她把铜片缝进了棉袄的夹层里,站在城墙上,身后是烧成废墟的集市。
一双老人的手,青筋暴起,皮肤上泛着老年斑。
他把铜片压在枕头下面,然后拄着拐棍走出屋门,走进暴雨里。
暴雨中有影子在动。
一双孩子的手。
七八岁的男孩,光着脚,胸口挂着铜片做的项链,在燃烧的村庄里往相反的方向跑。
不是逃跑。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只有他往里冲。
一代,又一代。
铜片从这双手传到那双手,从这个时代滑进下一个时代。
没有一个人穿铠甲。
没有一个人持法杖。
全是普通人。
种地的、织布的、打铁的、赶驴车的。
他们接过铜片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们知道该做什么。
每一代里都有人没有回来。
铜片被后人从废墟里捡起来,擦干净,包好,放进木盒。
等到下一次。
画面再切。
那个穿短褐的男人回来了。
不是他本人。
是最后一幕的远景。
黄昏的田埂上,一个身影倒在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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