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东侧的办公室亮了灯。
灯灭过一次,五分钟后又亮了。
窗帘拉得很严,只有最边上一条缝漏着光。
光线里能看到一个影子在房间里走。
从凌晨五点五十分,一直走到天亮。
——
清晨七点。
京州的早高峰准时启动。
新闻推送:“京州城东一化工厂因设备老化发生爆炸,无人员死亡,三人轻伤。”
评论区很快滚满了。
“又是设备老化。”
“安全生产天天讲,天天出事。”
“三人轻伤,万幸。”
没有人多看一眼。
这类新闻每月都有,手指划过,和早餐一起咽下去了。
永昌钢构厂上空的直升机撤了,围栏换成了施工围挡。
军卡喷了物流涂装,样品分批转移,三个实验室,三条路线,互不知晓。
二十三名工人被安置在城北一处疗养院。
单人单间,有电视,有热水,有三餐。
门从外面锁着。
保密协议上的违约金大到让每个人签字时手都抖了一下。但没有人拒签。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也看到了那个人。
疗养院二楼走廊尽头,两间相邻的房间。
陈小慧躺在床上,手护着肚子。隔壁很安静。
她贴着墙听了一会儿。
很轻的声音,反反复复。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王浩的嗓子已经哑透了,像砂纸在磨。
但那三个字含着的东西太重,压得声音变了形。
陈小慧知道他在对谁说。
她更知道,今晚之后,他们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都还活着。
她把手贴在墙上。
墙那边,王浩也把手贴在同一个位置。
两只手隔着一层砖和水泥,谁也碰不到谁。
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