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裂了,映出半张戴着面具的脸。
厂房内部。
异兽从裂缝中完全爬出来的那一刻,厂房里所有光源同时死了。
电焊弧光、车间顶灯、应急指示牌。全灭。
唯一的光源是它身上那两团暗红的光点,以及脚下裂缝中翻涌不息的黑雾。
那种低频震颤没有停。
小孙最先撑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血丝。
嘴巴张得很大,但喊不出声——声带在低频中痉挛了。
张铁柱咬碎了一颗后槽牙。
血腥味灌进嗓子,反而把他从那种骨髓被磨的恍惚中拽了出来。
三十年工地练出的手劲攥住一根钢棍,往异兽的方向冲。
钢棍抡了一个满圆,砸在异兽前腿上。
嗡。
金属和烧焦树皮碰撞的声音短促而沉闷,像敲在一堵实心的墙上。
震荡从钢棍传回来,张铁柱的虎口炸了,掌纹间裂开的口子翻出粉白的肉。
钢棍弹飞。
异兽的前爪动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抬起的动作,只是最前端的爪尖偏了一寸。
一股看不见的力拍在张铁柱胸口。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车间立柱,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了两层,
咔嚓,干脆利落,像折断一捆干柴。
他滑落在地,呕出一口暗红的血。
但头没有低,眼睛还死死盯着异兽。
小孙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焊枪被他抓起来,电弧点亮,蓝白色的火花从喷嘴蹿出。
焊花溅在异兽前腿上。
黑雾涌上来。
焊枪的金属喷嘴像被泡进了浓硫酸,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坑洞、凹陷、溃烂。
腐蚀沿着金属外壳往上爬,越过防护手柄,碰到小孙的右手。
惨叫声刺穿车间。
小孙的右手腕到肘关节之间,皮肤翻卷,像被人活生生揭了一层。
他抱着手臂跌坐在地,焊枪掉在脚边,金属外壳还在无声地腐烂。
老刘头被震荡的余波掀翻。
五十八岁的身体甩出去,左腿磕在钢梁棱角上,膝盖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过去。
白色的骨茬刺破裤管。
牙齿咬住舌头,用手肘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后勤食堂的方向爬。
身后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痕,在黑雾笼罩的地面上漫开,被冰冷的温度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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