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又大又沉,把整个世界都染成浑浊的旧铜色。
月光均匀地洒下来,照在所有东西上,没有明暗对比,没有阴影边缘,一切都笼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昏黄里。
雾很薄,薄到能看清极远处的轮廓,薄到每一道边缘都清晰可辨。
正前方是一条极其宽阔的大道,笔直、平整,从脚下延伸出去,一直通到月亮的正下方,仿佛整条路就是为了通向那轮月亮而修建的。
路面上挤满了身影,密密麻麻,犹如洪水过后退潮时留下的浮沫。
文寇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见成千上万道轮廓,高矮胖瘦,男男女女。
站着的,蹲着的,趴着的,躺着的,走着的,滚着的,层层叠叠,一路铺到视线尽头。
各种颜色的鬼气从那些身影身上飘散出来,灰的像烧完的纸灰,黑的像凝固的墨汁,紫的像淤积的血块,红的像还没干透的伤口。
那些鬼气升到半空中,互相渗透,交织,缠绕,在月光下形成一大片翻涌的彩色雾霭,把大道的上空搅得浑浊不堪。
近处灰的多一些,越往远处,黑色和紫色的鬼气越浓,最后在天际线边缘汇成一道深色的气墙。
大道的两侧,是一排排房屋,低矮的,一两层高,轮廓模糊。
文寇眯起眼睛想看清它们的细节,是瓦顶还是草顶?有没有窗户?门是开的还是关的?
可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清楚,恍若隔着一层沙障,知道那里有东西,却辨不出形状。
那些房屋排得整整齐齐,如两排沉默的队列,一路延展到远方的黑暗里。
它们的存在,仿佛是专门空出中间的通道,让开大路,所有拥挤和混乱都集中在主干道上。
而那两排房屋,就像两道从地面升起的标尺,把整条大道的边缘框得清清楚楚。
“那是!?”
真正让文寇头皮发麻的,是房屋后面的东西。
房屋后方,站着一道道庞大的身影,每一个都高达数十丈,一动不动地矗立着。
肩膀以上隐没在更上层的暗黄色雾霭中,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巨大的轮廓,有的宽厚如墙面,有的瘦长如刀片,有的佝偻着背,似一根被压弯的巨梁。
他们站成一排,间隔均匀,如同一列沉默的哨兵,从大道两侧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数不清究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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