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阳光照进山谷,照在满地的伤员和散落的武器上。
炎帝在营帐里,手里拿着那根赭鞭,一点一点地摸着上面的纹路。
他从夜里熬到现在,未合上过眼。
外面伤员还在呻吟,巫祝们还在熬药,各部落首领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黑石部的首领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丘陵部的首领蹲在地上,拿树枝在地上乱画。
河泽部的首领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主上,”大胡子首领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粮食不多了,药也快用完了,再守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守下去,就是等死。
“降了吧。”有人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不降怎么办?困在这里等死?”那人又说,声音大了些。
“降了以后呢?”另一个声音接上,“降了以后,各部落还能自己作主吗?都得听轩辕的。”
这话一说出来,空气更冷了。
炎帝没说话,看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咚。”
一声闷响。
所有人回头。
一个身影穿过人群,走到炎帝面前。
那人很高,很壮,赤着上身,身上全是旧伤疤,肌肉一块一块地鼓着,看着就吓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炎帝军少见青铜器巨斧,斧面大得像磨盘,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另一只手臂上绑着一面青铜方盾,盾面都是划痕,但看着还是结实的。
刑天。
他走到炎帝面前,单膝跪下,地面被他跪得震了一下。
“主上,”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雷,“让我去会会轩辕。”
炎帝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打不过的。”
刑天说:“主上,连败两阵,非战之罪,是天不助我。”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炎帝:“末将不才,愿以手中斧盾,为主上一战,为我军……争一口不屈之气。”
话音落下,山谷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炎帝看着刑天,看着自己这个最骁勇的将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刑天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刑天的肩膀。
“去吧。”
就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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