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毕剥作响。程咬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自顾自拎起剔骨刀,低着头在粗麻布上慢慢擦拭着刀刃上的油沫子,刀锋在昏黄的月光底下泛着钝钝的光。
长乐走上前两步,轻轻挨在程龙身侧,伸出带着淡淡沉香气味的手,抚平了他肩头被炭火熏起的一处微卷的衣角。粗糙的棉麻布料蹭着细嫩的手背,带着人间特有的粗粝感。
“夫君,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长乐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被两人踩得光秃秃的泥土地,轻声说道,“万年过去了,百万年也过去了。当年的长安城、大明宫,早就化成了飞灰。连当年咱们种在城外那片玉米地,如今也成了不知哪个小位面的深山老林。要是没有这些零零碎碎的文字,没有后世凡人一代一代嘴里念叨的这些破事,咱们当年拼死护下来的那个大唐,到底还剩什么?”
程龙身子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头顶无垠的苍穹。星河浩瀚,亿万颗星辰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夜幕里闪烁沉浮,每一颗星辰底下,都可能有亿万生灵正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金戈铁马的喧嚣早就被时光磨成了细碎的粉末,再庞大的帝国也敌不过岁月的冲刷,可那股子在红尘泥泞里挣扎着活出个人样的生气,却像野草一样,在星海的每一个缝隙里疯狂蔓延。
“是啊,尘埃落尽,能留下的也就是这点嚼头了。”程龙苦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长乐微凉的手背,眼底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程咬金把擦干净的短刀往腰间皮鞘里一插,转过身来,没好气地敲了敲空空的铁网架:“行了,大道理老子听不懂,肉全烤干了,你们两口子到底吃不吃?不吃老子端去前头喂看门的那只混沌吼了!”
长乐噗嗤一笑,刚要伸手去拿肉串,怀里的传音玉符忽然急促地嗡鸣起来,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流光,震得她手腕微微一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玉符上浮现出的一行行血色小字,原本轻松的笑脸猛地一僵,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程龙,美眸中满是惊异与凝重。
“夫君,快看万界祈愿天池的警报……不仅是咱们这方宇宙,刚刚连通的三千平行位面,那些凡人做梦的时候,竟然全都梦见了同一座城池,他们甚至在梦里念叨着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