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阁被挤得水泄不通,前头几个戴着方巾、胡子花白的老学究正唾沫横飞地跟一帮背着飞剑的年轻弟子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老秀才鼻梁上架着裂了条缝的水晶老花镜,枯瘦的手指头在柜台上使劲敲打,柜台上全是翻卷了边的黄纸和油污:“加印!必须给老夫加印!第五卷道祖落水那段,老夫门下三千学子还要当成经义范文逐句精读,怎能无货?!”
年轻掌柜愁得直挠头皮,原本梳得齐整的发髻散下好几缕碎发,挂在汗津津的耳侧,连连打拱作揖:“哎呦长者您消消气!真不是小店藏私,工坊里的灵能印刷阵法连轴转了半个月,符墨都打废了八百斤,连刻版的大师都被生生累瘫了三个,现在的纸页子都是刚烘干就往外搬,拿手里还烫手心呢!”
程龙看得眼角直抽搐,抬手使劲揉着眉心,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烧:“真成,这帮老腐儒平时注疏经典不是最讲究微言大义么?我新婚之夜踢翻个洗脚盆,能有什么经义内涵?他们脑子叫驴踢了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吧?”长乐把水雾光幕稍稍往下拉了拉,露出万界传影大阵底下的实时留言,密密麻麻的灵光小字跟苍蝇似的乱窜,“你天天高坐九重天,把自己藏在混沌雾气里,底下那些凡人修士看你,就跟看一块冷冰冰的顽石没什么两样。神像修得再高大,香火再旺盛,那也是泥胎木雕,没人觉得你能听懂人话。”
程咬金也把满是黑泥的脑袋凑过来,浑身散发着蒜味和汗臭,眯着老眼费劲巴拉地念出一条刚刷过去的信息:“‘魔罗界散修牛大胆留言:俺原本以为鸿蒙道主顿顿吃龙肝凤髓,没成想老人家当年在庄稼地里也啃烤红薯,还为了省两个铜板跟菜农讨价还价,跟俺村头二大爷一个德行,接地气!冲这,俺以后不修魔道了,改修大唐正统!’”
“噗……你瞅瞅!你瞅瞅!”程咬金一拍大腿,笑得满脸横肉直哆嗦,肚皮把那油围裙顶得一颤一颤,“老子早就说过,老百姓不乐意看那些端着架子的假把式!什么大道无情,全是放屁!谁要是敢跟老子说神仙不用拉屎撒尿,老子上去就是一板斧!你瞧这帮小子说的,多实在啊!”
“实在个锤子,合着我的脸面全成了你们拉拢信徒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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