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格扇窗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姜玉琴靠着床头,已经换了一身素色暗纹睡衣,手里还拿着一顶没织完的小熊帽子,指尖顺着绒面慢慢捋,半天没动一下,显然没什么睡意。
傅振山坐在床沿,刚摘下老花镜,镜腿轻轻磕在床头柜的瓷盘上,发出一声细响。
他往后靠了靠,看了眼老伴:“这么晚了,别织了,这是还在想秦舟那事?”
姜玉琴轻轻叹了口气:“振山,今天秦家这事,你心里是不是也不赞同他俩在一块儿?”
“你别否认,你什么想法我还能看不出来?”
傅振山侧过头看了老伴一眼,没直接点头也没摇头,沉默了片刻才说:“这事得分情况。”
“搁咱们傅家这种,情况简单,孩子们要是真心实意想在一起,家世背景那些虚的都不算事,点头应了也没什么,规矩礼仪那些,慢慢教也就是了。”
“可秦家那摊子浑水,跟咱们家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除非秦舟那小子真下了决心,彻底从秦家出来,不然这俩孩子确实不适合在一起。”
姜玉琴捋围巾的动作慢了一点:“你是说,那姑娘和他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不一路人的事,是两边养孩子的方式不一样。”
傅振山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秦舟那孩子,是在高压里长大的。从小走到今天,全靠自己咬着牙硬扛。那种环境里长起来的人,乍然遇见一个让他松口气的人,他会觉得新鲜,会觉得那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日子长了呢?”
傅振山在老伴这儿说的都是实在话,“他习惯的是规矩、是压力、是一整套他从小熟透了的生存逻辑,突然什么都松了,他未必待得住。”
姜玉琴听着,没有打断。
“再者说,现在有秦荣那小子在后面压着,他俩是拧成一股绳跟外人较劲,再苦再难都能往肚子里咽,反倒感情牢。”
“可要是哪天秦荣松了口,没人拦着了,真让他们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些不一样的地方就得慢慢冒出来。”
“花钱的习惯,待人的分寸,遇事的想法,差得都不是一点半点。到那时候,他还能觉得和宋姜在一起的日子有意思吗?”
傅振山说完,自己停了一下,像是也觉得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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