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来,冷盘先上了桌,酱牛肉、白切鸡、凉拌海蜇,码得整整齐齐。
傅振山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一对磨得发亮的核桃,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满堂儿孙,嘴角抿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玉琴坐在另一桌,正拉着大儿媳赵慧兰的手说话,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守字辈的四个兄弟分坐在傅振山两侧。
傅守义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正跟身边的傅守诚聊着年前的慰问安排。
傅守诚推了推老花镜,语速不急不缓,偶尔点头附和,偶尔抬眼,目光会落在小孩桌最小的那个身影上。
傅守信手里端着杯热茶,视线却总不自觉地往偏厅小孩桌的方向飘,他一年到头也就见几次孙子孙女,嘴上不说,心里自然是想念的。
傅守礼坐在他身侧,也跟着看了看小孩桌那边,揶揄傅守信:
“你说说你,刚孩子跟你打招呼,你又不多说几句,现在又老往那看,你这嘴巴,从小哭都比别人少两声!”
傅守信收回视线,不想理二哥了。
傅承骁正埋着头跟盘子里的虾较劲。
他剥虾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虾壳剥得坑坑洼洼,半只嫩白的虾身都跟着壳掉了,挑虾线的时候更是笨手笨脚,指尖沾了黄黄的虾油也顾不上擦。
剥完一只还要举到眼前转着圈检查,确认没留半片碎壳,才小心翼翼放进自己面前的白瓷小碗里,攒得满满一碗,打算等会儿一起端给儿子。
“承骁。”傅守诚隔着中间的傅承业,朝他这边抬了抬下巴,
“昨天碰到老陈,他跟我夸了你半天,说你在公司干得不错,自己牵头做的那个产业园项目,业内都盯着呢。怎么回家半个字都没提?”
傅承骁头也没抬,嘴角翘了翘,却又硬憋了下去,手指还在跟一只特别难剥的大虾死磕:
“那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就知道陈伯会跟他爸说,自己说那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夸人这种事就得别人来。
“能沉下心做事,就是长大了。”傅守义忽然接了一句。
他语气还是那副调子,听不出半分情绪,可谁不知道他不轻易夸人,能从他嘴里听见一句肯定,那可稀罕了。
也就傅承骁父子总有这种待遇了。
坐在他旁边的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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