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业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走到傅振山面前,看见老爷子穿着一件沾了茶渍的深灰色中山装,从出事到现在,老爷子没换过衣服,也没合眼休息过。
傅承业张了张嘴,喊了一声“爷爷”,后面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傅承军站在他身后,一身作训服还没换,肩膀上的星徽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刺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到了老爷子的身侧,像一棵沉默的松树,替他挡住了走廊里来往的风。
走廊里静得只剩监护仪远远传来的滴滴声,还有谁压抑不住的、吸鼻子的声音。
一大家子人,平时各忙各的,凑在一起总免不了拌嘴,此刻却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们就这么陪着老爷子,守着玻璃窗里那个对着小辈永远都是和蔼笑着的老太太。
第二天一早,傅秀梅和傅秀兰姐妹俩赶来了。
傅秀梅手里拿着一条刚织好的羊绒围巾,藏青色的,织了半个月,说今年冬天冷,要给妈护脖子。
现在围巾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可她要送的人,却躺在里面,连伸手接的力气都没有。
“爸,您去歇会儿吧。”傅秀兰弯下腰,柔声哄着老爷子,“您在这儿熬着,妈要是知道了,该心疼了,她最舍不得的就是您受累了。”
傅秀梅也红着眼眶接话:“是啊爸,您腰不好,坐久了该疼了,您去躺一会儿,求您了!”
傅振山看了她们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玻璃窗里,声音低沉而执拗:“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我得陪着她。”
傅秀兰猛地转过身,用手背捂住嘴,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
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
傅秀梅蹲在墙角,把脸埋进那条羊绒围巾里,眼泪一滴一滴,渗进了柔软的绒毛里。
傅守礼过来安慰两个妹妹,傅秀兰哽地看向他:“二哥,爸这样子,要是妈……我怕爸也……”
说到这儿,她说不下去了。
傅守礼拍着妹妹肩膀的手一顿,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坚定地说:“不会的,妈会醒过来的,爸也会好好的,我们还要给他们办七十周年的宴会呢!”
重症监护室外面的家属区,只有几把硬椅子。
傅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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