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敲着茶几,节奏不快不慢,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半晌才缓缓开口:
“他这条路具体怎么走,想清楚了?不是去混两年资历,是真要扎进基层?承业那边,真松口了?”
“他全部想过了。我哥那嘴硬心软的,嘴上没说,心里早认了。”
傅承骁靠回沙发里,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嫂子也没意见,就是舍不得,他们俩想先跟你们通个气,等凯子这学期课上完,再考虑休学。爷爷和其他房那边,等过年人齐了,再一起坐下来好好说。”
傅守诚点了点头,摘下老花镜放在茶几上,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出了半天神。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傅泽凯小时候,跟在傅承骁屁股后面满院子疯跑、闯了祸就躲在大人身后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这孩子第一次跟着他去部委,面对一众长辈不怯场,对时事见解句句在点子上,被众人夸赞“傅家后继有人”的样子。
还有无数个深夜,孩子在书房里对着政策文件看得入神,少年老成的模样。
当时他只顾着欣慰自己后继有人,觉得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却从来没认认真真问过一句,他到底愿不愿意走这条三代人铺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