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流粘稠地刮擦着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整艘晨星号都在这种持续的震颤中发着抖。
江晨握紧操控杆。左手中指根部那圈灰白正悄然发生变化,冷灰褪去,泛起一丝微弱的暖色。极慢,但那种冻透骨髓的僵涩感确实在松动。他瞥了一眼,灰白边缘透出一抹极淡的枯黄,仿佛皮肤底下有微弱的血流在挣扎着复苏。
他微调航向,船头切开灰流。两侧灰雾如高墙般倾倒合拢,唯独正前方裂开一线。
门就在那儿。青白巨石凿就,两丈多高,门框笔直,顶部收束成一道匀整的弧。
风灵蹲在船头,双手死死抠住膝盖。她盯着那扇门,额头上的旧疤在灰光中惨白一片,不亮,也不跳,死气沉沉地趴着。
“慢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发紧。
江晨没回头:“什么慢了?”
“敲石头的声音。”风灵闭上眼,食指在半空虚点,节奏凌乱,“之前吸一口气的功夫,能响三声。现在……响一声半,气就断了。”她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指尖,“他的劲儿快泄干了。”
江晨猛推操控杆。船身窜出半个身位。门缝里漏出的暖光泼在船头铁皮上,烫出一圈焦黄。热气扑面,裹挟着干燥的尘土味,宛如盛夏正午被烈日烤透的土墙根。
林霜掀开舱帘走出来。铁签子斜插在腰后,薄长袖卷到肘弯。袖口沾着水汽,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眉头微皱:“缝这么窄,热量怎么散得这么远?”
“光足。”江晨盯着前方,“里面烧着一炉旺火。”
林霜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向操控杆底座。两枚戒指静静躺在凹槽里,一枚刻着“别信墨渊”,另一枚只刻了个“别”字。戒指间透出的灰白光芒比先前亮了几分。
“还没合拢。”她说。
“差个引子。”
林霜没再问,反手抽出腰后的铁签子,握在掌心。
舱里飘出米粥的甜香。李清歌端着锅走出来,锅柄缠着厚布。白汽腾地升起,在灰冷的空气里格外鲜活。“过来趁热吃!赵铁山,发什么愣,拿碗!”
赵铁山从舱里钻出半个身子,头发鸡窝似的乱着,脸上还印着凉席的格子红痕。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打了个哈欠,手里攥着个磕掉好几块瓷的搪瓷缸子。“你这锅够塞牙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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