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个字都很稳,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的事。“这次,我会回来。”
霍布豪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拜伦,看着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的脸,看着那双不再闪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点淡淡的笑。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剑桥,拜伦还是个年轻人,站在剑河边,说他要写诗,要成为英国最伟大的诗人。那时候他的眼睛也是这样亮的。
他点了点头。“好。”只有这一个字,可够了。
拜伦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帽子,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他看了霍布豪斯一眼,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一瘸一拐的,可这一次,那步子没有犹豫,稳得很。
霍布豪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的,涩的,可他咽下去了。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有一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子路,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道,站了很久。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